" U) H# b/ h( U& Q6 ~4 G5 u, e' u6 M; n 離開家,家鄉落在身後,記憶和想念則開始滋長。一個朋友從小長在鐵路邊,他愛死了生硬的鐵軌,說那些鐵家夥承載了無數人的命運,記載著無數可能性。他說從地圖上看繁複的鐵路線,其實就是一幅可以品味的寫意畫,線條瘦硬,感情溫煦。不同的是,小時候,是他看著鐵軌發呆,想像鐵軌盡頭的世界,現在是父母親在鐵路邊等他每年回家。只要離開家,故鄉就在身後等著你了,怎麽都丟不掉這些記憶。背井離鄉是個與家鄉有關的詞,提醒人們在外面生活,不要忘了家,不能忘了浸潤過自己的那口家鄉的老井。人們說有井水的地方就有柳永的詞,我一直在揣想,他是不是因為在井邊低首,記起了自己的鄉愁。 1 T! J; s" P8 _6 n ; {2 [) J- x+ ?
好些地方都有個習俗,一個遊子起身離開和折身回家的時候,家里都有固定的吃食來安撫他的腸胃和心靈,叫做“起身的餃子,落身的面”。這種吃食,也安撫過我。當一個人離家多年之後,一碗面和一盤餃子還能讓他聽到竈邊母親輕柔的聲音、父親凝重的目光,這個人就是幸福的。讀書的時候,每個周末騎著車子趕回家,心里想著一碗面條,相信這碗面會填飽自己,會感動自己,想著家中竈臺里的火苗。過了那個拼命追求自由的年紀,家的意義就不同了,想到家,整個人都是空蕩蕩的,需要這樣一碗面來填滿,父親的意義也就不同了,同樣一座山,以前你是想繞過他,跋山涉水,想像山那邊的風景,現在則是不住回望,山里一草一木都是看著自己抽枝發芽、枝繁葉茂的。tvb now,tvbnow,bttvb6 ^- _+ V- C: K% { i7 {
1 B9 h& N6 L ? 這個時候聆聽父親,父親就是個講故事的人。在他的故事里,會有我的身影,但細細去辨別這個故事里的一切,對自己好像又都是陌生的。講故事的人大致有兩種:定居的耕作者和遠方來的旅客。父親屬於前一種,他一輩子居住在這里,守著自家的井。他的故事很多,只要講起來就是不絕如縷的回憶;他負責講,我則一面聽,一面去揣測故事背後的故事。像在聽一段京劇時,想像玄宗皇帝的梨園;雪夜讀禁書時候,聽到積雪壓斷枝杈時候的“咯吱”聲。tvb now,tvbnow,bttvb9 q5 Z5 o' M# 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