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題:
绽放在黑白色彩里的夏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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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liyuangs
時間:
2008-7-6 12:20 PM
標題:
绽放在黑白色彩里的夏末
1.一张旧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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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那张黑白独照的时候我还是个只有5岁的超级小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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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我独自趴在学校后面的桔梗花田里发呆,不远处的教室里传出嘈杂的读书声。我掩了耳朵,看地下的松毛虫软软地从视线里走过,摇摇摆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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蓦地,听见有人说:“小妹妹,我给你拍张照片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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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头,一双清澈的眼睛溶入了我的视线。他穿着初中三年级的校服,脖子跨着黑色的相机,冲我温暖地笑。我从来没有觉得蓝白相间的条纹运动衫会这么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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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扬起脸,用很快乐的声音说:“那你能不能送我一张照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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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照片里有淡淡蓝天、悠悠白云、粉色桔梗,还有穿粉色蓬蓬裙的一年级女生——苏小竖。当然,这些都是留在我的记忆里的,那是我最喜欢的独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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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读初一的时候,遇见了夏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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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常在上课的时候抱着大束的粉色桔梗从走廊里一路狂飙,然后听老班在教室里大声地吼:“苏小竖,你怎么又迟到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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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下头,沉默。于是,在我又一次拎着拖把从走廊里走过的时候,我又闻到了一种清新的气息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,就像淡淡的桔梗清香。清淡如风,潺潺四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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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仍旧迟到,为的就是经过那个熟悉的窗口的时候可以闻到那个清香的气息。可是我不敢向里面张望,总是低着头匆忙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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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向里面望一眼。于是挑了一个云淡风轻的早晨,我踮着脚尖向里面看了一眼,然后,我记住了那个穿白色衬衫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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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,只是想就这样把他当成柔软的小秘密放在心里。可是在期末考试总结大会上,我看到他代表优秀学生上台发言。那天,他仍旧穿了一件质地极为柔软的白色衬衣,衬着他干净透彻的笑脸。我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——夏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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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夏末。因为老班向我妈妈宣布了我上课迟到的消息,她开始送我上学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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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关于遇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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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升入高中的时候,已经全家迁进市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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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粉色的蓬蓬裙早已经褪了颜色,我开始穿白色的裙子穿行校园,安静地微笑。我开始写那些简单的文字,然后把它们寄给学校的“桔梗文学社”。写那些纯情故事的时候,男主角无一例外都叫夏末。看着那些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校报,社长林清野常常微笑着站在窗口对我说:“苏小竖,不要做个骄傲的女孩子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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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,因为我知道我不是骄傲的人。我知道林清野希望我快乐起来。那是个有明亮眼睛和灿烂笑容的男生,在我青涩的高一时光里,总是扮演着哥哥一样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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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,我常常穿着白色长裙,很少有朋友,安静地生活。常可以听见有人说:“看见那个叫苏小竖的女生没有?她很优秀,但是傲气避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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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4日,白色情人节。妈妈在市区的同乐路上开了一家花店,所以这天总是很忙,我便过去帮他打理。早晨,我第一时间用白色的纸板那把那些花语写好,然后和相对应的花挂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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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有桔梗花吗?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好听但略略低沉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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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头,顿时怔住了。那个穿蓝色衬衣蓝色休闲裤、有着漂亮面孔的人站在温黄的阳光下,像一尊漂亮的阿波罗雕塑。这个场景是那么熟悉,好像曾经这样的画面不只一次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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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慌乱地点头:“请到这里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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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把那束包装洁净素雅的桔梗递给他的时候,忍不住问:“送给朋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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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一下,不说话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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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望着他奔跑的时候扬起的细细的金色灰尘,有些恍惚,模糊地想起一个叫夏末的男生。我仿佛又闻到了那种淡淡的清香,可是在满屋子纷乱的花香中,居然不真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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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那些距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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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野站在教室门外等我。他总是这样,倚在栏杆上的样子也帅得一塌糊涂,引得小女生频频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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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指教的?”我跳过去,敲着他的肩膀打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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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让你帮忙采访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很出色的一个人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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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采访谁?”我奇怪谁在他眼里会这么优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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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末。”他嘻笑着说,“他是最新推选的学生会主席,是最新的篮球前锋,最重要的是,他一直是你文章里的主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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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脸色一点点凝重,神色却渐渐恍惚。我从来都不知道,夏末居然和我读同一所学校,他居然在我世界的边缘,没有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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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点点头,看着林清野明朗的笑容,怎么也不能把他和我即将要开始的那种围追堵截的生活联系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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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始积极收集夏末的资料。我忽然发现我居然和别人隔绝得太远了,原来夏末一直就是身边的人讨论的话题,而我却不知道。我开始溶入他们的话题里,听他们讨论学习,讨论球赛,讨论那些简单而有趣的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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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同学们拉着我去看夏末的球赛的时候,我忽然有些期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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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操场上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,只能听见一阵一阵的欢呼声。同学们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抢占有利地势了,只留下我自己站在人群外面,怔怔地发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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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着写字本缓缓地蹲在地上,莫名地委屈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挤进人群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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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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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穿着白色干净球鞋的脚停在我面前。我抬起头,看到了那个曾经在花店里买花的男生,他穿着6号球衣。我惊讶极了,因为林清野说6是夏末的球服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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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夏末?”我结结巴巴地问,“你不是在比赛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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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比赛已经结束了。”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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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,我看到林清野用球衣抹着脸上的汗从人群中挤出来,笑容暧昧地说:“苏小竖,我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,你不是要采访夏末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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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我点头,呆呆地看着夏末棱角分明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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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有15分钟的时间。”夏末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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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我慌乱地去翻我的采访稿,一边看着林清野笑容悠长地离开,留下我和夏末坐在没有人的球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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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落下,红色的霞光温暖而美丽,我看到我和夏末的影子,中间隔了一段小小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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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幸福色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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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一次在校门口遇见了夏末。他微笑着对我说:“陪我去看桔梗花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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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夏末的单车上,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,害怕翻飞的风会把我吹离他的身边。我看着眼前的景色渐渐熟悉:那所青砖蓝瓦的小学,那棵高大的泡桐树,那一片粉白相间的桔梗花田。这里,是我长大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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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坐在桔梗花田旁边聊天的时候,我终于知道了一个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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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末说:我的哥哥叫夏至,15岁那年便在杂志上发表了他的第一幅风景摄影作品——《桔梗花》。几年前的3月14日,他去郊外拍一片美丽的桔梗花田,却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,惟一留下的便是一张独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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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眼眶里不禁翻腾起一股热潮,浓密的睫毛渐渐湿润了。夏末笑笑,轻轻揉着我的长发:“傻丫头,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其实我也有个喜欢的女孩,她总是在上课的时候抱着大束的桔梗花从走廊上走过,可我却从没机会仔细看过她的样子,只记得她喜欢穿粉色的裙子。我有小时候哥哥给她拍的一张照片,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。”夏末的嘴角扬起了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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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眼神里飘过一丝失望,他根本不认识我了。我知道,那时候的我是那么简单清澈,为了那个不完美的相遇用心良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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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仍旧坐在他的单车后面回家,可是心却一点点沉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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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在学校遇见林清野,我安静的样子让他很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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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末一直是你生活和文展中的主角哦,我知道他一定会再次认出你来的。”他笑眯眯地拍拍我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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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让我去采访林清野了,他想帮我。我也终于明白这个优秀而聪明的男生,为什么总是有办法把喜欢他的MM变成自己真正的妹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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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的时候,忽然下起了大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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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托着下巴发呆,恍惚中听到正聚在门口的女生们哄然尖叫。抬头看,透过白色的雨幕,我看见夏末撑着一把天蓝色的伞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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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小竖。”他对我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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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冲进他伞下,担心自己要被身后女生嫉妒的目光融化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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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我找到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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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点头,语气里有重重的鼻音:“那很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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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你不想知道她是谁吗?”他忽然停了脚步,将手里的校报上翻转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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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淡蓝天、悠悠白云、粉色桔梗,还有穿粉色蓬蓬裙的一年级女生——苏小竖。那是林清野对我做的一次专访配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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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幸福提着粉红色的裙摆,踮着脚轻巧地走过来。我的眼泪,终于大颗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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